第(2/3)页 旧迷彩拉链卡在半截,裤腿全是泥点。站在太阳底下,这人身上刮不出半点星味,活脱脱就是个刚从客运站下来、兜里只剩半包烟的盲流。 四周瞬间安静。没人敢喊“江老师”。因为走过来的不是江辞,是雷泽宽。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卡着洗不掉的黑泥。点燃香头,低头轻轻一吹,火光转暗,青烟直上。 他把香插进香炉,没喊漂亮话,只用磨砂般的嗓子低声念了一句: “路上平安。” 四个字砸下来,现场没人接话。这压根不是开机,更像一个在马路上熬了十五年的父亲,出发前求老天别让他死在半道上。 李谦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开机。” 廉价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白烟贴着地面乱滚。江辞站在烟雾里,回头盯着那辆破摩托。 孙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破组的男主,真是要把自己往角色的坟里埋。 第一场戏在轮渡上。无台词,无爆发点,全靠吃。 为了不破坏真实感,没有清场。轮渡上全是提菜篮子的老人和下工的粗汉。柴油机轰鸣,江风带着浓重的潮湿气。 李谦坐在机器后,嘴唇抿得泛白。不清场的戏最怕演员端着,一端,这片子的魂就散了。 江辞没看剧本。他佝偻着背坐在栏杆旁,脚边随意扔着开着口的破包,里面露出传单和旧毛巾。 他摸出一盒廉价泡面。熟练地撕膜、掀盖、倒调料,最后把塑料叉子卡在边缘。 他没要热水,而是拿起那掉漆的军用水壶,直接往面桶里倒。 水是温的,甚至偏凉,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孙洲在监视器后嘀咕:“这能泡开吗?” 法务推眼镜:“从食品安全角度,不建议。” 孙洲没好气:“从艺人肠胃角度,那是纯作死!” 江辞像聋了。盖上盖子等了两分钟。一掀开,面还是硬邦邦一团。 没等李谦喊卡,摄影师老陈的镜头已经无声推近。 江辞低头,用叉子硬挑起那团夹生面。他不嫌弃,也不演“难吃”,就那么机械地塞进嘴里。 一口,再一口。面块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喉结生硬地往下吞,像往胃里强压石头。 他吃得急,但不是饿狼扑食,是赶路人怕耽误功夫的急切。一边嚼,一边抬眼望向浑浊的江面。 那眼神里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有被生活磨钝了的空洞。但在那层死灰下面,还压着一点火星,微弱,却怎么也灭不掉。 旁边一个小孩哭了,年轻妈妈怎么也哄不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