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通译牙齿直打架。 “只要跪得够快,大名大发慈悲,留国公爷全尸。” “其余弟兄收编为奴,发配去佐渡岛挖金子……” 这番话顺着海风,一字不落飘进高台。 副将常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寸多高。独眼死盯底下那个矮武士。 脑子里冒出个实在念头:这帮杂碎是不是草根吃多了,脑髓饿萎缩了? 李景偏过头,认真看了通译两眼,确认对方没疯。 目光越过黑铁大盾,落在对面那群穿单衣、攥竹竿的六万人身上。 李景隆笑出了声。 他很少阵前笑。这次真没绷住。 这种破天荒的荒谬,把公爵脑子里的战争常识砸得稀碎。 当年在漠北,对阵套双层铁札甲、能左右开弓的蒙古铁骑。 在辽东风雪里,对阵零下三十度光膀子拉两石硬弓的建州女真。 活了小半辈子,真没见过今天这种稀罕景。 一群连树皮都啃不上的叫花子。举着踩一脚就断的破毛竹。 对着大明二十门重炮、一万五千武装到牙齿的死士。 派个无甲矮子举白鸡毛扫帚。让大明主将脱甲下跪,去给他们挖金矿? 滑天下之大稽。 脑壳比他们手里的生铁耙子还可笑一万倍。 李景隆轻轻叹了口气。 “常顺啊。” “末将在!”常顺大声应喝。 “这趟出海,底舱带了多少火药?” “回国公!定装黑火药两万八千斤!开花弹三千发!实心穿甲弹两万颗!” 李景隆慢慢起身。 “当年在辽东。”李景隆低头,对底下自言自语。 “遇见生番部落,屠族前好歹走个文明过场。让酸儒念篇劝降书,不低头再砍。” 他重新抬头。俊美的脸上没有暴怒。 “这帮没开化的东西,真懂事。” “连念文书的繁文缛节都给省了。” “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到大明铡刀下。上赶着送人头。” 前方五十步。 举鸡毛竹竿的武士见大明没动静,真以为对方吓破了胆。 胆气飙升到顶点。他把竹竿狠狠杵进烂泥,拔出缺口破铁刀。 刀尖直指李景隆。 “八嘎!”武士狂叫,煞有介事倒数半炷香通牒。 李景隆抬起右手。在半空极度随意地往下按了半寸。 常顺抽出精钢雁翎刀。刀锋直指阴沉苍天。 高台旁边,旗手双臂肌肉如虬龙暴起。两丈宽的猩红大明战旗,在狂风中狠狠劈下。 “前排准备!大炮点火!” 常顺暴喝撕碎海湾。 火炮阵地,炮长踢翻炭盆。 二十个精壮汉子抽出烧红铁条,眼睛不眨,直捅火炮引信孔。 嗤——! 火药急速燃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