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在大安宫蹭了那顿羊肉,长孙冲回到家,睡了这一年来头一个踏实觉。 一觉到天大亮。他躺在自家这张软乎乎的床上,盖着熟悉的锦被,半晌没起。 在外头那些个臭虫客栈、硬板通铺上熬过的夜,这会儿想起来,竟跟做了场噩梦似的。 歇了这一日,第二天一早,换上身干净衣裳,出了门。 只是去得太早。 弘文馆的门刚开,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晨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一排排堆着书卷的桌案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长孙冲背着手,在馆里慢慢踱,这地方变化不大。 东头那张桌子,是他从前的座位,案角还留着他当年用小刀刻下的一道印子。 西边靠墙那摞书,还是老样子摆着,多半也没人动过。 唯一的区别,就是角落里,多了不少卷轴和书卷。 他在自己那张旧桌前站了会儿,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年前从这儿出去的,是个心比天高、要去闯荡四方的贵公子,一年后回到这儿的,是个认了平庸、瘦得脱了相的落魄人。 在馆里又转了两圈,那边墙角,程处默在那睡觉打过呼噜,当初弘文馆刚弄起来,大家都在忙,只有程处默,呼噜声大得能掀房顶。 这边窗下,是房遗爱藏点心的暗格,那小子嘴馋,没点吃的坚持不下去。 还有他自己,当年没少在这儿跟人开盘口、押程处默和秦怀玉哪个先把对方摔趴下。 那时候的日子,混是混了点,可热闹,也快活。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只当自己往后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桌还是那张桌,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他在馆里待着,听着窗外渐起的市声,竟有些恍惚。 出去这一趟,跟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梦里他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醒了,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连戈壁都过不去的纨绔。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头并不怎么难受。认了,反倒踏实。 正出神,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