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霍悬之撑着有些沉重的身子起身,捂着唇咳嗽了几声,看着这渐渐被搭理起来的简陋屋舍。 皇宫中、流放路、采石山,都埋没了他霍家人的性命。 如今,他也要命丧这长山村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年仅十三的小女儿—— 这世道,即便他教导女儿十足用心,可离了他的庇护,她又要怎么活下去? 霍悬之心底闪过诸多盘算,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来人是程延旭,此刻满头冒汗、凶神恶煞,吓的刚出房门的霍樾一个哆嗦。 但她还是奓着胆子,喊道:“你,你要干什么?” 霍悬之的腿在流放的路上被打折,虽然自己就是太医,却也因缺少药材而留下残疾。 他拄着拐,神色镇定地将女儿揽过自己的身后,缓和声音问程延旭要干什么。 程延旭哪里顾得上他们这如临大敌的态度,撞开门后就让开身子,让身后抬着人的几个人进来。 他弟弟程延康出海受了伤,不过一夜的功夫,此刻一条腿肿的有两条腿粗,人也发了高热,满口的胡话。 葛家坳的人知道长山村里有京中来的医生,以前是给天王老子们看病的,而且程延旭也在这,他们便赶紧将人抬着来了。 程延旭喊道:“霍大夫,求您救命。” 霍悬之虽也免不了一人五两的赎罪银,但是也凭扎实的医术,在长山村站稳了脚跟。 官差们对他们的态度的大多时候都是很不错的。 一眼看去,霍悬之的眉头就微微拧起,只看程延康的脸色他就知道情况不太好了。 再看伤口和把脉,即便是霍悬之,一时也没什么把握了。 “他的状况很不好,伤口溃烂这些倒是容易解决,只要清理掉溃烂的部分,仔细包扎照看,能够恢复过来。” “可严重的是他的五脏六腑都有衰败的征兆,如今高烧不退缘由亦是因此。” “眼下我的药材也有限,对此没什么把握。” 身在长山村,霍悬之又伤了腿,哪里能去深山之中找到什么有用的草药—— 何况老娘娘山还经年瘴气不退。 他有的草药,多以治疗头疼脑热、手脚肿痛此类小病小痛。 这还是因为他身为唯一的大夫,请官差们购买草药,他们没有为难、敷衍的缘故。 程延旭自小与兄弟相依为命,此刻听闻噩耗,哪怕知道这本与霍悬之无关,可也忍不住揪住他的衣服,“你说什么?你说他没得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怕平日没欺凌过霍家,可他们也没给太多好脸。 霍樾忙要拽他的手,让他放下她阿爹。 霍悬之却没慌乱,按住女儿,满目镇定地说道:“作为医者,我要告诉你他的真实情况。” “至于救治,我所说的也不是‘绝无救治’之法,只是很难,眼下我这里的草药,只有办法吊住他的小命三两日。” “还得看他自己的身子骨能不能熬。” 但就算能熬,也没办法一直熬着就能活,只是能给他们一点时间多想些法子。 “而且,即便最后有药能够救治,他这情况以后只怕也是身体虚弱。” “且,我说他的腿能保住的前提是,这三两日内能找到救命的药,若是不行,还想多拖时间的话。” “伤口不能愈合,腿只怕也是不能要了。” 他若说脉象、病理,程延旭都听不懂,但这最直白的结果,程延旭听得懂。 可越是听得懂,也是想不明白。 “这,他不过是被鱼鳍扎了一下,就算伤口比以往大一些,可怎么就、就落到……” 他属实说不出来那残忍的结果,仿佛不说出来,便能躲过。 可霍悬之目光沉静,他便是再不想承认,却也只能相信他。 只是一个小伤口,却叫他弟弟落到了生死抉择的地步—— 是保住腿,但可能保不住命,还是为了多熬些时日,选择将不能愈合的腿截断? 诸多的想法像是利刃一般在程延旭的脑中扎。 霍悬之这时候已经递过来三张药方,说道:“尽量寻第一张药方的药材,若不能配齐,第二张亦可。” “第三张上的药,我这还缺少三样,但已有的药材中,有两样的库存不多,只能煎制三服药。” “这些药材如今外界卖什么价,我也不清楚,你需得找个会看药的人一同去,不能买到假货。” 霍悬之从官差们手里收购药材,别说批发价,连市场价的待遇都没有。 能说的都说了,其余的事情只能程延旭自己去做。 霍樾已经按霍悬之所说,准备好了用具,霍悬之便给程延康清理伤口。 很快,给程延康退热的药也煎了起来。 空气之中的药味越来越浓,程延旭这才像是被惊醒了过来。 边上送程延康来的人,也听了个全程,目睹程延旭的神色,谁也不敢乱开口。 “劳你们帮我看一下他,我,我……”程延旭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去找药,可他虽是官差,虽在这长山村能耀武扬威,可即便只是去穹山县,他就不算个东西。 又有什么门路,去弄这种一看就名贵珍稀的药? 思来想去,程延旭只能想到曲岚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