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嗣圣元年,二月初五。 洛河南岸,春风又绿,但春寒料峭。 无数急促沉重的脚步声踏破了洛河两岸的宁静。 大量手持锋利刀槊、红衣金甲的羽林卫,大踏步的冲出紫微宫,冲过了天津桥,冲进了桥东侧的积善坊。 一身紫色官袍的中书令裴炎,面色凝重地带着大量朱紫官员,赶往积善坊中的相王府。 因为就在刚才。 大唐刚登基五十五日的皇帝李显。 被废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天后下诏,以雍州牧、相王旦即位。 …… 相王府。 庭院广大,内外豪奢。 相王内典侍徐安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从前院而来,直接走向中院中堂。 中堂内。 四名内侍,四名侍女分前后侍奉,一身淡黄色衮龙袍的相王李旦,正坐在主榻之上,低头沉思。 徐安在堂前停步,带着一丝焦急的拱手:“殿下,裴相率人前来宣诏,已至府外。” “中门开了没有?”坐在主榻上的李旦平静地抬头,面色方正,眼神深邃。 徐安诧异地拱手,赶紧道:“没有,殿下未至,如何能开中门?” 李旦神色一瞬间有微不可察的放松。 他点点头,道:“去吧,先去请王妃,等王妃到了,和孤一起去接旨。” “喏!”徐安拱手,然后快步转身,朝着后院而去。 中堂之内,李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看向中堂之内。 青红廊柱,素纸柏窗。 青石铺地,清晰地倒映出宽大的殿堂。 李旦低头,看着自己年轻修长的双手,他用力地握了握。 然后满意地笑笑。 四旬的人生,突然转变为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哪怕对不确定自己是穿越,还是宿慧觉醒的他来讲,都是一件极大的美事。 前世他也叫李旦,因为他是在元旦出生,所以父母给他取名李旦。 后来上高中时,有同学给他取外号“皇帝”,当然,多是取乐而已。 他的人生还算平稳。 小时学棋不成,大学考了一个普通二本,毕业之后入了国企,国企七年,做到了副科,然后辞职,转做危机公关,在一家大型公关公司做到中层。 生活虽然平稳,但依旧不甘。 因为他总是很难突破那一层天花板,冲到高层去。 直到穿越之前,临近新年,他接触到了从太平洋对岸回来的那位看透权力底层逻辑的传奇收尸人。 短暂的交流之后,他灵视大开。 随即,便是高强度的去刷对方的视频内容。 甚至在过年回家的路上也还在刷。 因为那的确彻底打醒了他。 以往内外一切怎么都解释不通的东西,在那个时候,彻底的通畅了。 他用一种解释,彻底解释了内外的疑惑。 打通了他对权力运作的所有认知。 灵视大开。 但可惜,他忘了。 新年归家,大运也回家…… 等他再度清醒过来,已经到了这个特殊的时代。 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迷蒙之间,还以为是一场梦。 恰好身边是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娇娘,一个没忍住,便翻云覆雨,再之后,他醒了。 身边肌肤细腻的美人,内外侍奉的宦官和侍女,洛阳城晨起的钟声,都告诉了他。 他回到了千余年的大唐,成了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第四个儿子。 相王李旦。 可惜,他的父皇、高宗李治在去年冬,也就是弘道元年十二月初四驾崩。 而今日,已经是嗣圣元年二月初五,也就是他的三兄李显正式登基第五十五天的日子。 也就是在今日,李显被废。 大门外,裴炎已经传旨而来。 圣旨的内容,无疑就是李显被废,武则天和裴炎,立李旦做皇帝。 李旦甚至能够感到身体当中的渴望,那是皇帝啊,那是大唐最至高无上的皇帝啊! 但,是吗? 李旦稳稳的坐在主榻上,神色沉重。 现在,他有些确定,自己是宿慧觉醒,而不是穿越了。 因为在他的脑海当中,李旦过去二十一年的一切记忆,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一切感受是那么的清晰。 所以,他就是李旦。 不,他原本就是李旦。 可怜的做了皇帝之后,被自己的母亲囚禁控制了半辈子,之后又被自己的儿子控制了半辈子的李旦。 他未来一切事情的分水岭,就在今日。 如果今日,他不做皇帝,那就没有以后未来堪称悲惨的遭遇了。 但他没法不做,因为武则天和裴炎会逼着他做。 他也必须做,因为只有做了皇帝,他才能掌握权力,才有挣扎的余地。 如果换做是灵视未开的他,或许会直接上前,登基称帝,苟着、隐忍下来积攒力量,然后联系内外,一举掀翻他母亲武则天的统治,正式做大唐的皇帝。 但现在,他明白,他不能直接做这个皇帝。 因为今日,他一旦迈出相王府,所有的一切,就都在他母亲武则天的掌控之中了。 武则天不会给他一丝机会。 那是武则天,陪同高宗李治执掌天下将近三十年的武则天,她对一切掌握,根本不是李旦能想象的。 所以,李旦眼下唯一的机会,唯一能用来做筹码为自己增加腾挪空间的。 只有现在。 只有现在他还没做皇帝,却即将做皇帝的这个时间窗口。 在这个时间窗口里。 他是整个大唐天下,最强大的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李旦的思绪。 环佩叮当声中,身着浅绿色襦裙,身材丰腴,神色清丽的相王妃刘氏,出现在堂前。 刘氏走入当中,对着李旦福身,有些急切的抬头道:“殿下,可是圣旨来了?” “算是吧。”李旦从主榻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刘氏身侧,将她搀扶起来,说道:“王妃既然到了,那我们走吧,去接旨。” “嗯!”刘氏刚点头,这个时候,她的手已经被李旦紧紧地握住。 突然之间,今日晨起之前的翻云覆雨,莫名的出现在刘氏的脑海中,她的脸颊一瞬间红晕起来,随着李旦往外走。 李旦平静地走着。 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肃明皇后刘氏。 长寿中,杀之宫中,葬秘莫知。 死了,不知道尸首在哪里。 刘氏都如此,李旦又怎么能好过。 …… 李旦刚到前院,一身淡红色襦裙,身材高挑匀称的贵女从对面而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