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李云龙听到“二十五万”这个数字的时候。 他整个人震住了。 “二十五万?” 他喃喃地念。 “二十五万条命?” “一个外国人救了二十五万华夏人的命?” “咱们——” “咱们现在整个独立团才多少人啊?” “我们一个团加上民兵撑死也就几千人。” “他一个人救下来的命。” “够我们几十个独立团了。” “这是——” “这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什么样的外国人?” 赵刚的眼睛湿了。 他也在算这个数字。 他算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老李。” “嗯?” “这人不是外国人。” “啊?” “这人不是外国人。” “这人就是华夏人。” “只不过生在德意志罢了。” “他做的事情。” “是一个真正的华夏人才能做的事情。” “一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 “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几十年。” “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华夏人。” “他救二十五万人。” “不是因为他是德意志人。” “是因为他是南京人。” “是南京把他变成了南京人。” “他救的是自己的乡亲。” 李云龙使劲点头。 “对。” “就是这个理。” “他不是外国人。” “他是南京人。” “他是咱们华夏人。” “他守着他的家。” “他的家就在南京。” “他跟咱们是一样的。” “咱们守太行山。” “他守南京。” “咱们华夏人的家太大了。” “连外国人都能认。” “只要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 “这片土地就认他是自己人。” “他也认这片土地是自己家。” “这就是华夏。” “这就是华夏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的地方。” “咱们华夏收人。” “不看皮色。” “不看血统。” “看心。” “心在这里。” “你就是华夏人。” “心不在这里。” “你祖宗十八代是华夏人你也不是。” “这是咱们这块地方的规矩。” 院子里的战士们听得眼睛通红。 其中一个战士站起来。 他来自南京附近。 他在1937年从南京逃出来。 他的全家都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他当年就是从安全区附近逃出来的。 他当时没有机会进安全区。 他只能从安全区边上绕着走。 他看到了安全区里面的情况。 他看到了那个拿着本子的洋人。 他看到那个洋人站在东瀛兵面前。 他不知道那个洋人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那个洋人是哪个国家的。 他就记得那个洋人的样子。 个子不高。 但站得很直。 头顶有点秃。 戴着圆圆的眼镜。 肚子上挂着一个党徽。 那个党徽当时他也不认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德意志的党徽。 这个战士站起来之后。 他走到天幕下面。 他对着天幕跪下来。 他磕了三个响头。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站起来。 “小王。” “你——” “你干啥?” 小王抬起头。 他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红印。 他泪流满面。 “团长。” “我给他磕三个头。” “我当年没能问他的名字。” “我当年没机会感谢他。” “我活下来了。” “我家里人没活下来。” “但我家里人活过的那些年。” “他们在南京住着的那些年。” “都跟他这样的人做邻居。” “我爹没了。” “我娘没了。” “我妹妹没了。” “我现在能替他们做的。” “就是给救了二十五万人的恩公磕三个头。” “磕给所有南京死去的人看。” “磕给所有南京活下来的人看。” “磕给我娘看。” “她生前常说。” “受人恩惠要还。” “这辈子还不了。” “下辈子接着还。” 小王说完又磕了一个头。 额头贴在地上。 很久没起来。 李云龙站在他身后。 红着眼圈。 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磕头的。 磕给一个外国人。 磕给一个死去很多年的外国人。 磕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人。 就因为这个外国人救了他家乡的二十五万人。 这是什么样的情谊。 这是什么样的华夏人。 这是什么样的规矩。 李云龙蹲下身。 把小王扶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那块手帕又破又旧。 是他老婆给他缝的。 他把手帕递给小王。 “擦擦。” “磕够了。” “他老人家看到了。” “他老人家肯定看到了。” “你这一磕。” “他在天上肯定知道。” “他知道南京人没忘他。” “他知道华夏人没忘他。” “这就够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