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江天空-《女配在贵族学院卷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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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陈望月”,也并未因此得到保全。

    辛家彻底厌恶了她的愚蠢,毫不犹豫将她扫地出门。

    她灰溜溜地滚回了垦笛老家。

    爷爷奶奶年迈多病,父亲躺在医院里像个吞钱的无底洞。

    她被瑞施塔特学院退学,连一张高中毕业证都没有,靠着父亲当年开工厂时留下的微薄情面,她才在一家小餐馆找到一份后厨帮佣的工作。

    她每天洗着堆积如山的盘子,手指被污水泡得发皱,脱皮,直到凌晨才能摘掉闷热的橡胶手套,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

    那天,她下班后,满眼疲惫地滑坐在出租屋陈旧的地板上,用脏兮兮的围裙胡乱擦干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来自蒋愿的短信。

    她说,她要随家人离开卡纳了,在走之前,还想再见她一面。

    那个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只剩麻木的“陈望月”,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丝勇气。

    她厚着脸皮跟老板请了半天假,翻箱倒柜找出她最体面的一条裙子,仔细熨烫平整。

    她坐在那家约定好的咖啡店里,从午后等到日落西山,等到了咖啡凉透。

    她没有等来蒋愿。

    她等来的,是第二天电视上的一条突发新闻。

    城际高速发生严重卡车连环追尾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其中一名年轻女性死者,确认身份为前著名花样滑冰运动员,即将移民海外的蒋某……

    全世界唯一真心待她的女孩,死在了赶来与她告别的路上。

    死在了,为她顶罪,为她家破业败,远走他乡的路上。

    这就是原著为蒋愿这个恶毒女配写好的结局。

    在飞机上读完这本小说时,陈望月只觉得烂俗。

    但真正以“陈望月”的身份生活着,此刻再回想起原著中,那个因愚蠢怯懦而将唯一挚友推入万劫不复的“自己”,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就好像,那些画面不仅仅是印刷的黑字,而是她的确在某个时空中经历过的一切。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光。

    陈望月慢慢靠回椅背。

    错误的选择环环相扣,导致了JSML的覆灭和蒋愿的悲剧。

    即使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和求助的“陈望月”,蒋愿也无需为她背负莫须有的罪责,对于JSML的围剿也依旧上演着,而她的介入,也没能阻止既定轨迹的重演。

    陈望月闭上了眼睛。

    如果JSML在劫难逃,蒋家付出了惨痛代价,那蒋愿……

    不。

    她睁开眼。

    我不是她。

    我绝不会让那个结局重演。

    短暂的情绪波动后,陈望月反而冷静下来。

    她迅速在脑中回忆了一遍最近的操作。

    公关部发出去的声明和引导的话题,虽然确实具有煽动性,但都严格基于已公开的事实或合理的推测。

    最多,是在措辞和传播策略上做了文章。

    冯郡挖的一些黑料,也仅仅是作为内部策略参考和攻击对方的依据,并未由JSML官方渠道发布出去,FFI想要凭这些就坐实她操纵市场的罪名,证据链远远不够,尤其是在她并未直接参与任何证券交易的情况下。

    那,如果FFI并不指望真的送她进去蹲几天,只是恐吓呢?

    如此兴师动众,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武力展示,告诉她和她背后的人,规则的解释权在谁手里。

    本就已经陷入恐慌的JSML公关团队,也会更加茫然,甚至担忧同样的罪名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内部的崩溃,对手当然乐见其成。

    但如果想到达到这些目的,其实,此时更应该坐在这辆车上的人,是苏缇。

    她比陈望月更有资历,更有动机,在公关部的分量更重,对陈望月的指控对她同样适用。

    何况,她没有后台。

    FFI隶属于联邦财政部。

    一个负责人走马上任,都需要和辛氏这些财团额外打声招呼的部门。

    新年宴会上和辛重云辛檀寒暄的对象中,就有现任的财政部长。

    看在辛家的面子上,那位甚至还顺带恭维了她两句。

    而邵秉诚清楚辛家跟她关系密切,但表现得并不以为意,执行任务的过程充满了不耐烦和恐吓。

    辛家或许不喜欢她卷入JSML的烂摊子,但绝不会坐视FFI带走她。

    这打的不是她陈望月的脸,是辛家的脸。

    辛重云那个老狐狸,最看重家族颜面。

    辛檀……即便他对自己没什么感情,出于家族尊严也不会完全放任不管。

    是谁给他们拿她开刀的勇气?

    陈望月抬起眼,目光落在前方邵秉诚一丝不苟的背影上。

    -

    学生会的开学派对占据了酒吧的整个二楼。

    音响中流淌着时下流行的电子乐,长桌上摆满色彩缤纷的鸡尾酒,几张新鲜面孔正聚在靠窗的丝绒沙发上,迅速融入着学生会的氛围。

    他们是刚通过推荐制度加入的新成员,每个学年下学期,学生会都会释出少量推荐入会名额。

    能拿到名额的,无一例外来自上城区盘根错节的家族网络,私底下早在马术俱乐部或者私人家庭晚宴上彼此眼熟。

    “哎,今天嘉宁姐和及音姐两位party queen都缺席?”

    “看来马屁精的礼物只能下次再给咯。”

    “什么嘛,我是崇拜她们,嘉宁姐可是瑞施塔特偶像啊。”

    “体育部怎么才来了这几个人啊,顾学长呢?”

    热火朝天的交谈因为这个称呼而暂时停了几秒,随后有人迅速地拉了一把发问者,“你不知道吗,他以后可能都来不了了。”

    另一个人也压低声音,“我听说,顾家要移民芬狄亚……”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你以为以顾老和顾局长的级别怎么说退就退下来的。”

    “不过也是,出了这种事,还怎么在瑞施塔特生活。”

    “哈,我爸说,要是贺谦临不把事情闹那么大,说不定顾老爷子还不用退。”

    “顾晓盼死得也不亏,这不还有人陪着。”

    “你别说,贺谦临瞧着弱不禁风的,比顾家全家上下的男人加在一起都有骨气。”

    “贺侯爵可是老来得子啊,四十多了才生了这么一个,我妈前几天去贺家拜访,贺夫人憔悴得都没个人样了。”

    “他是为爱牺牲感天动地了,就没想过家里人怎么办。”

    “痴情种,败家子。”有人总结。

    晦气的话题很快被带过,女生们聊起八卦和美甲,男生们聚到了台球桌边,旁边一个限量版球衣的男生起哄道,“辛学长,我跟这家伙打赌了,你这杆要是能翻袋打进,他新买的跑车送我开三个月!”

    “赌这么大?那你压力来了,辛檀。”

    凌寒笑道,把球杆交到他手里。

    辛檀站在台球桌边,成了这片小区域的焦点。

    他刚脱了风纪部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白色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结实,是少年人特有的,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柔韧与力量感。

    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接过球杆,他俯身,锁定角落角度刁钻的彩球,肩背拉出道隐含爆发力的弧线,如拉满的弓。

    几个学妹,包括一位矿业大亨的千金,都忍不住探身,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手指绕着杯沿。

    就在即将发力出杆的刹那,一声不和谐的震动打断了他的动作。

    手机响了。

    “失陪一下。”

    他对台球桌边的几人略一颔首,拿起手机。

    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举杯想和他打招呼,被他用一个抱歉的手势和微笑挡开。

    推开玻璃门,踏入二楼露台清冷的夜风中,他接起电话,侧身倚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城市光河,霓虹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金部长,人已经接到了?”

    “一切按程序走就好,我们绝对配合。只是您也知道,我妹妹前段日子刚出院,身体底子还虚得很,经不起折腾。恳请您务必多费心关照,这两天别让她冻着,饿着。她从小就娇气,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电话那头做出了某些保证。

    辛檀立刻接话,“您言重了,是她不懂事,轻信外人,给您和FFI的正常工作添了这么大的乱子,该是我向您道歉才对。”

    他稍作停顿,仿佛在仔细聆听对方的回应,随后语气里的关切又深了几分,听起来像一位为妹妹操碎了心的兄长。

    “我自己的妹妹,我太了解了,心思单纯,善良得过了头,别人几句哭求就能让她掏心掏肺,这次肯定是让蒋家那位小姐当了枪使,我回去会好好说她的。总之这次麻烦您了,改日我和叔叔设宴,还请您和邵调查官赏光。”

    他挂断电话,在夜风里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去。

    “没事吧?”凌寒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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