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如此走了许久,前方石壁终于向两侧分开,一片长满灰白草叶的河滩,出现在夜色之中。 河滩后方有座倾斜石殿,殿顶早已塌去大半,剩余墙体靠着山壁,正好挡住从天河吹来的寒风。 蛋仔停在殿外,先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又把鼻尖贴向地面,仔细辨认残留气息。 确认里面没有其他活物,它才将身体伏低,颈部伸进塌开的墙体,小心让季藏沿着颈侧,滑到一片干燥石地上。 离开龙背的那一刻,季藏险些疼得失去意识。 他胸前的伤实在太重,方才有不灭法则强行撑着,如今法则消退,稍微挪动,便像把整个胸膛重新撕开。 蛋仔连忙贴近地面,用颈部垫住他的后背,低低叫了一声。 它的身体还盘在殿外,鳞甲裂开的后腿收在腹侧,血顺着爪尖,慢慢滴进河滩。 季藏靠着它缓匀呼吸,才勉强从储物物件里摸出先前收好的疗伤古药。 这类古药见效没有战斗补给那么快,却正适合眼下慢慢温养伤势。 他现在连咀嚼都费劲,只能把药果挤破,让汁液一点点流进口中。 蛋仔看着他的手,将鼻尖凑过来,帮他顶住快要掉下去的药果。 季藏眼角轻轻动了一下,想笑,又牵动胸口,疼得吸了半口冷气。 “轻点……再顶,给我顶鼻孔里去了。” 蛋仔立即缩了下脖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季藏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先前他还担心纯血龙族的身份暴露,一直让蛋仔留在小世界,没想到折腾到最后,自己的命竟是被它从河里抢回来的。 季藏抬起手,费了好大劲,才搭在它颈侧。 “今天算你小子救我一命,回去给你加餐,想吃多少吃多少。” 蛋仔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起来,只是将头低得更近,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掌。 季藏没再说话,闭上眼,慢慢咽下最后一点药汁,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稳呼吸。 石殿外,浅水流过乱石,远处天河偶尔传来沉闷轰鸣,蛋仔始终守在殿口与季藏之间。 后侧鳞甲的伤口开始缓慢收拢,血脉里新生的法则,却还在断断续续地浮现。 它有时会不自觉地抬爪,爪边水珠便跟着升起,等力量散去,又落回地面。 换作平时,它早该追着这些水珠玩个没完,此刻却只顾着听外面的动静,稍大的水声,都会让那双金色眼睛迅速收紧。 万世钟放在它爪边,钟身残纹黯淡,月之血则安静躺在季藏身侧。 直到那种几乎将身体抽空的无力感开始松动,季藏才再次睁开眼睛。 极度虚弱的一个小时,终于熬过去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伤势恢复。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胸口立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只能重新靠回蛋仔身上,运转一丝刚能调动的灵气,缓缓护住脏腑。 神格依旧空虚,精神也远未恢复,金身不灭则进入了漫长冷却。 接下来三十天,这条保命的底牌都无法再用。 季藏望着残缺殿顶,许久,才低低骂了一声。 “真他妈差点交代了。” 最后翼骨落下那一刻,他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 季藏伸手碰了碰守在身旁的龙颈,才将那股后怕慢慢压下去。 还好…… 月之血、万世钟都还在,自己也还活着。 这笔账,以后总有得算。 他暂时压住恨意,又试了一次联络,仍然没有收到回应。 姜离、宁照雪、奧薇丽雅、希洛微、阿斯兰,以及渡天舟上的其他人,如今在何处,是生是死,他还不知道。 季藏将联络物件放到身旁,准备等天亮以后,再设法离开河边。 蛋仔后侧的伤口就在他视线里,季藏伸手指了指,示意它把受伤的腿挪过来,别一直压着。 蛋仔低低应了一声,换了个盘伏的姿势,头颅却依旧朝着殿外。 苍白河滩上的雾渐渐散开,风从山壁间吹过,已经带不来那两尊强者交手时的神力波动。 残殿之内,季藏靠着龙颈,终于闭上了眼。 蛋仔将尾巴轻轻绕过来,挡住从墙缝里吹入的冷风。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