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中桥按照陈阳说的,带着蔡襄的《扈从帖》又一次来找自己的老师石野亚桥。 他是上午十点多到的。东京的天依然没有放晴,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有一场雨在头顶悬着,迟迟不肯落下来。 中桥从地铁站出来,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坡道慢慢往上走。路边几株银杏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湿漉漉的黄叶贴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石野亚桥的寓所就在这条坡道的尽头,是一栋老旧的木造建筑,围着一圈青苔斑驳的院墙。门牌是一块极普通的木片,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中桥认得——石野。 二十多年前,中桥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刚从地方大学考进东京的研究生,经人引荐拜入石野亚桥门下学习华夏书画鉴定。 那时候的石野亚桥正处在人生最好的年纪,精力充沛,眼力敏锐,待人却已有了几分不易接近的威严。 中桥在他门下学了好几年,后来因为自己成绩突出,进入了艺术部,在之后就被派到了华夏,从此以后,和老师往来才渐渐少了。但师生之谊毕竟还在,中桥对石野始终保持着一种复杂的敬畏。他敬重石野的学问,也畏惧他的脾气。 按了门铃。等了差不多三分钟,侧门才开了一条缝,石野的助手山口探出头来。 山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瘦高男人,戴一副细框眼镜,神情总是淡淡的,像是对谁都不太热络。他见是石桥,微微鞠了一躬,语气不冷不热:“中桥先生,石野老师正在忙,今天恐怕不方便见面。” 中桥心里叹了口气,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上次来,山口也是这么说的;再上次,还是这一句。 石野是不是真的忙,中桥不好确定,但他知道,老师现在不愿意见他,总是有理由的。 也许是嫌他这几年在华夏,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功绩;也许是觉得他这个学生是他的耻辱,不招人待见。 无论如何,中桥明白自己这些年确实在华夏没混出什么成绩,而且这些年虽然逢年过节也照常寄些礼物来,可石野从来都是让助理代为回话,不肯亲自相见。师生之间的情分,渐渐就变成了一种客套而冷淡的维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