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阳没有接话,他依旧蹲在那儿,目光在那些极细的镂空处游走。 汉白玉本就不易雕琢,稍有不慎便崩裂。可这尊像上那些树冠飞天之间,竟没有一处断裂,连最小的飘带都完好无损。 他从前只在国内的图录里见过邺城北齐龙树背龛的黑白照片,知道那是北齐独有的创造。 北魏造像以背光为屏,到了北齐,邺城一带的工匠忽然变了路数,把背屏雕成两棵树,树上有枝有叶有飞天,主尊坐于树下。 这样的设计,既有早期背光的功能,又有中国园林里屏风般的韵味,把印度传来的佛教图像装进了中原的树荫里。可国内能看到这样的东西,太少太少。 因为邺城北齐的龙树背龛造像,大多散在海外,有些连去向都查不到。眼前这一件,竟保存得如此完整,完整得让人心里发痛。 陈阳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 那些大大小小的造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着,一尊接一尊,像一条无声的河流,从南北朝流到隋唐,从河北流到山西,从长安流到敦煌,最后停在这座东洋馆的玻璃柜里,被人用日文标签钉在原地。 陈阳忽然觉得胸口里那层薄薄的冰越来越厚,厚得他几乎能听见它裂开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声音压回去,然后对大本笑了笑,“大本先生,东洋馆的收藏,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今天这一趟,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大本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说:“吴先生太谦虚了。” “来,前面还有几件,我们继续看。” 陈阳笑着点头,拄了拄拐杖,跟着大本往更深处走去。劳衫和小槐跟在后头。他们一个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一个低头看了一眼地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