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积着雨水的柏油路，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拼命晃着，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高秦峰握着方向盘，指尖扣着方向盘的纹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甄寒刚才攥着手机脸色发白的样子——他们认识整整八年，从大学毕业到挤出租屋打零工，他太清楚甄寒的性子了，这人看着内向闷葫芦，可真遇上事，从来不会露半分怯，今天能慌成那样，说明那两个大眼小灰已经找上他了。

    副驾的通讯员调完雷达，抬头汇报道：“高队，发电站周围三公里已经完成疏散，外围的封锁线也拉起来了，狙击组已经占了周围的制高点，能量炮也架设好了，就等您下令开火。”

    “先别开火，”高秦峰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前方雾蒙蒙的发电站轮廓，“那两个小灰人应该藏在地底下，咱们贸然开炮，万一炸塌了矿脉的入口，引动能量泄露，半个城市都得被气化。先摸进去，找到他们本体再动手，尽量别碰矿脉的核心层。”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发电站外围的封锁线，高秦峰推开车门，冒着雨往里走，作训服的肩膀瞬间就被雨水打湿，脚踩在长满杂草的院子里，鞋底陷进湿漉漉的泥土里。空气中那股金属锈味浓得呛人，他抬手按了按耳麦，示意全队散开警戒，自己顺着锈迹斑斑的楼梯往地下机房走。

    地下机房原本积了半米深的污水，现在水已经落下去了，墙面被挖开了一个大洞，露出来后面黑漆漆的地壳缝隙，能清清楚楚听见里面传来轰隆隆的运转声，和壹进制能量特有的低频嗡鸣。高秦峰贴在墙根往里看，果然看见那两道半透明的光影正蹲在矿脉开口边上，手里拿着能量探针往里面插，暗红色的能量顺着探针往他们身体里流。

    “就是现在。”高秦峰低声下令，周围埋伏的特战队员瞬间扣动扳机，特制的能量子弹打在光影上，溅起一片刺眼的白光，那两个大眼小灰猛地转过身，电子音带着冰冷的敌意：“地球猴子，我们是来帮助你们完成星际航行的，等价交换，既然不识抬举，亮出武器。”

    其中一个光影抬手甩出一道壹进制能量刀，瞬间劈断了正面队员的枪托，高秦峰侧身避开飞过来的碎木片，抬手一枪打中光影的核心，子弹穿过去却只打散了一点边缘，那光影晃了晃又重新合在了一起。“没用的，我们是能量体，普通子弹伤不到我们。”大眼小灰笑着，声音金属摩擦似的刺耳，“你们以为你们可以赢过我们吗？那个叫甄寒的不过是***。”

    话音刚落，地下机房的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高秦峰回头一看，居然是甄寒站在洞口，身上淋得透湿，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碎铁片，眼神亮得吓人：“你们要找的明辉，是我？”

    那两个大眼小灰看见甄寒，同时笑了起来：“你算那根葱，你不滚一边去。倒是这个高秦峰你乖乖跟我们走，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省得我们动手拆了这整座城市找你。”

    高秦峰没看他们，眼睛盯着甄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藏了八年，原来你居然是干这个的，亏我还天天带你蹭我出租屋的空调。”

    大眼小灰瞧了瞧二人，你们不过是个普通的地球人，我们要找的根本不是明辉，我们已经封锁了你们的一进制。如今你们想要离开地球，只能是在这里不断的轮回，没有了神君和太虚的保护，你们不过是明天就在这里不断的轮回日常。

    高秦峰和甄寒很惊讶，为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二人愣神的间隙，那两个能量体已经催动了壹进制能量，整个地下机房的墙面开始簌簌掉灰，地壳缝隙里往外冒着暗红色的能量雾气，那股金属锈味瞬间浓得让人睁不开眼。高秦峰一把把甄寒推到洞口背后，抽出手枪上膛，对着耳麦喊通知能量炮准备压制，话音刚落，就看见其中一个大眼小灰的光影突然朝着甄寒飘了过来，电子音滋滋拉拉响个不停：“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那我就不客气！”

    地球上的那些高层其实早就已经是我们的人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所谓的天龙人吧！也就是龙的框架蜥蜴的模样的，那些不过是我们拟态成的你们地球人的样子。

    高秦峰是一直在高层戴着为此很清楚这些，不由得很惊讶，原来多年前组织内部几次重大行动接连失败，根本不是情报泄露，而是高层早就被对方渗透了。他咬了咬牙，攥紧手枪指节泛白，这些年死在任务里的兄弟，原来都不是牺牲在对手的枪下，是死在自己人的背叛里。

    你们一旦将我们消灭，你们就将会重启，就像是手机一样，恢复了出场设置，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忘却了一样。所以你还敢开枪吗？

    高秦峰犹豫了，但是甄寒没有犹豫，在他的内心其实已经过的很低层了，在他的内心是愿意扣动扳机搏一搏的。

    甄寒夺过高秦峰手中的枪，对着他，“你一直以来都是特工对吧！或者说是特种兵，和我玩渗透作战呢！FPS剧情类游戏玩多了，开始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是谍战剧看多了吧！甄寒喘着气，掌心的枪因为被雨水打湿滑得发沉，他盯着高秦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格外重：“八年了，你天天跟我挤一张出租屋的破床，连我吃面条爱加两勺醋都清楚，合着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什么一起打零工一起攒钱买外设，全都是演我的？”

    高秦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一开始确实是冲着明辉的线索接近甄寒，可这么多年混下来，挤着十平米的出租屋吃一碗泡面，网吧开黑连坐输了一起挨骂，赢了一起凑钱吃烤串，这些日子哪还有什么任务和伪装，早就是实打实的兄弟了。

    那两个大眼小灰飘在一旁，发出滋滋拉拉的电子笑声：“看吧，互相猜忌吧，人类本来就是这样，只要内部乱了，我们不用动手就能拿走矿脉。”话音刚落，甄寒突然转身，抬手一枪打中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光影的核心，特制能量弹炸开，那道光影晃了晃直接碎成了一片光点，散在空气里慢慢消失了。

    剩下那个大眼小灰愣了，电子音都变了调：“你们既然不怕死，那好啊！那就重新再来。”

    “我信不信他，轮得到你来说？”甄寒把枪扔回给高秦峰，掌心那点金色微光又冒了出来，“我不管我以前是谁，也不管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就知道，这是我的地球，我的家，轮不到这群怪物来挖咱们的东西。”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高秦峰，语气软了一点，“完事之后，你再跟我算账，我只要你现在帮我拦住他们。”

    高秦峰接住枪，咧嘴笑了，抬手擦掉脸上混着雨水的血珠：“算个屁的账，打完这架，我还带你回去吃街口那家老火锅，我请客。”话音刚落，他就扣动扳机对着剩下的光影连开数枪，直接把那道光影炸得四分五裂。

    就在两个能量体彻底消散的瞬间，整个地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壳缝隙里的暗红色能量越冒越多，高秦峰一把拽住甄寒往出口跑，边跑边对着耳麦喊：“能量不稳定，马上引爆预设炸点，封锁矿入口！”

    跑到地面的时候，雨还在下，周围的制高点已经传来了爆破指令的倒计时，甄寒回头望着发电站的方向，爆炸声从地下传上来，整个地面晃了晃，烟尘混着雨雾升上天，那股刺鼻的金属锈味慢慢散了。高秦峰拍了拍甄寒的肩膀，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五块钱散烟：“现在怎么办？现在要重启了？”

    甄寒点上烟，吸了一口，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雨雾里已经慢慢透出一点放晴的光，他笑了笑，把烟吐进风里：“我超威，对我来说就得重启，你丫够噪的！你小子是神气了，可是我还在泥里面打滚呢！再说了，你欠我那顿老火锅，还没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