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商道走到第三日,天色开始阴。 不是要下大雨的阴。 是那种灰蒙蒙压在头顶,让人心里发闷的阴。 车队没有再走得太快。 白石庄之后,所有人都谨慎了许多。 宋家的护卫每到一处落脚点,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查。 查水。 查柴。 查屋子。 查马。 查路边有没有新翻过的土。 查附近有没有忽然多出来的陌生人。 连青竹都学会了看人。 她坐在车里,掀着帘子一角,盯着路边一个卖草鞋的老汉看了半天。 陆寻看见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 “看出什么了?” 青竹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老汉脚边的草鞋,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钱袋,最后小声道: “他不像卖草鞋的。” 陆寻微微挑眉。 “为什么?” 青竹皱着小脸,像是在认真整理自己刚学会不久的判断。 “他的草鞋摆得太整齐了。” “真卖东西的人,会想着让客人拿起来试。” “可他那些鞋摆得像给人看的。” “还有,他手太干净。” “编草鞋的人,手上应该有草刺和茧。” 陆寻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逗她。 是真的有些意外。 青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错了吗?” 陆寻摇头。 “没错。” 青竹眼睛亮了一下。 可很快,她又板起脸。 “那你别笑得像哄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 陆寻轻轻咳了一声。 “嗯,不是了。” 青竹这才满意。 车外,柳清霜听见这话,朝那个卖草鞋的老汉扫了一眼。 没多久,两个宋家护卫便不动声色地绕了过去。 那老汉似乎察觉不对,收起草鞋就想走。 可刚起身,腰间便掉出一块黑色小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斜刻的云纹。 柳清霜翻身下马。 那老汉反应极快,转身就钻进路边林子。 可他刚迈出两步,宋家护卫已经堵住去路。 他咬牙想撞开人。 下一瞬,柳清霜的剑鞘已经压在了他的肩上。 砰。 人跪在地上。 青竹坐在车里,整个人都愣了。 她只是随口说那人不像卖草鞋。 没想到真有问题。 陆寻看了她一眼。 “这次是你发现的。” 青竹小脸一下红了。 “我……我就是觉得奇怪。” “觉得奇怪,就是第一步。” 陆寻道。 “查案不是每次都要有证据。” “有时候,是先觉得不对。” “再去找为什么不对。” 青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只是一个端药、抱蜜饯盒的小丫头了。 她也能帮上一点忙。 外面。 柳清霜让人搜了那老汉的身。 身上没有刀。 没有毒。 也没有信。 只有那块黑色小木牌。 宋砚辞看了半晌,眉头微皱。 “这不是顾府的东西。” 柳清霜问: “认识?” 宋砚辞摇头。 “不认识。” “但这云纹,很像京城书铺用来标记纸批的暗纹。” 这话一出,几人都看向陆寻的车。 陆寻掀开帘子。 宋砚辞把木牌递过去。 木牌很小。 乌木制成。 正面一道斜云。 背面刻着极小的两个字。 清墨。 车内安静了片刻。 清墨斋。 刚刚查到这个名字。 清墨斋的东西,便出现在了入京路上。 青竹心里一紧。 “他们跟上来了?” 陆寻没有马上说话。 他摸着木牌边缘,眼神沉了些。 “不像。” 柳清霜看向他。 “为什么?” 陆寻把木牌翻过来。 “若是来盯梢,不该带这么明显的东西。” “除非……” 苏云卿接过话: “除非他不是来藏身份的,是来送东西的。” 陆寻点头。 青竹看向那个假卖草鞋的老汉。 “可他身上没有信啊。” 柳清霜冷声道: “继续搜。” 那人被押到路边。 宋家护卫连草鞋都拆开了。 没有纸。 没有银票。 没有药粉。 最后,一个护卫忽然从草鞋摊最底下,翻出一卷粗麻绳。 麻绳看起来普通。 是卖草鞋的人常会带的东西。 可青竹盯着那卷麻绳,又皱了皱眉。 陆寻注意到她的表情。 “又发现什么了?” 青竹小声道: “绳子太新了。” “草鞋旧,绳子新。” “而且他如果是卖草鞋,为什么要带这么粗的麻绳?” 宋砚辞立刻接过麻绳。 他用匕首挑开绳头。 麻绳中间竟是空的。 里面卷着一张极细的纸条。 纸条被取出来时,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纸很薄。 薄得像蝉翼。 却极韧。 展开之后,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怀未死,入京勿查清墨斋。 字迹清秀。 不像男人。 也不像普通商贩。 柳清霜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谁送的?” 那老汉被按在地上,嘴巴很硬。 “我不知道。” “有人给我十两银子,让我在路边摆摊。” “说若有人拿走这块木牌,就把麻绳交出去。” 宋砚辞冷笑。 “那你刚才跑什么?” 老汉脸色发白。 “我……我看见官差怕。” 柳清霜不信。 但这人看起来确实不像核心人物。 更像是被临时买来送信的。 陆寻看着那张纸条,许久没有说话。 陈怀未死。 入京勿查清墨斋。 这句话看起来像提醒。 但也可能是陷阱。 它告诉他们陈怀没死,又告诉他们不要查清墨斋。 那么问题来了。 送信的人,是想保护他们? 还是想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清墨斋? 苏云卿轻声道: “如果这是真的,陈怀就是活线。” 宋砚辞点头。 “宋家旧账、顾府外账、清墨斋、陈怀。” “这些线都绕不开他。” 柳清霜道: “但也可能是引我们入京后别查清墨斋。” 陆寻终于开口: “不。” 几人看向他。 陆寻道: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