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火堆轻轻一跳。 这句话落下,破庙里一下静了。 严嵩年名单不见了。 慈安庵暗格里只留下“来迟了”。 如果取走名单的人,不是监察司,也不是顾府。 那会不会是陈怀? 一个曾经接触宋家旧账、顾府外账、清墨斋纸墨的人。 他若还活着,且有机会动手。 确实可能提前拿走名单。 青竹小声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拿名单?” 陆寻道: “保命。” 苏云卿接道: “也可能是报仇。” 宋砚辞看向她。 苏云卿轻声道: “若陈怀曾在顾府外宅做账,又突然消失三年。” “这三年里,他未必过得好。” “一个被顾府用过又丢掉的人,若拿到名单,未必只想活命。” “他可能也想让顾府倒。” 陆寻看了苏云卿一眼。 她现在看事情,越来越稳。 从苏家冤案走出来之后,她不再只是苦主。 她开始会从账、人、利益里找破绽。 宋砚辞沉声道: “如果陈怀真想让顾府倒,那他为什么不把名单交给监察司?” 陆寻道: “因为他不信监察司。” 柳清霜眉头微动。 陆寻继续道: “或者说,他不知道监察司里有没有顾府的人。” “严嵩年出监察司总衙都有人送毒水。” “陈怀凭什么相信自己送出名单后,还能活?” 破庙里再次沉默。 这是事实。 连监察司总衙都有内鬼。 陈怀若真握着名单,他不信任何人都正常。 青竹低声道: “那他信我们吗?” 陆寻看向那张纸条。 “他在试。” “试我们能不能看懂。” “也试我们能不能活着进京。” 雨声越来越密。 破庙外一片漆黑。 只有火堆照着几个人的脸。 青竹忽然觉得,京城像一只巨大的黑兽。 他们还没进去。 就已经有这么多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有人要杀陆寻。 有人要栽赃宋家。 有人偷偷送信。 有人藏着名单。 有人想让顾府倒。 也有人想让所有人死在路上。 她忍不住往陆寻身边靠了靠。 陆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有说破。 只是把旁边一件披风递给她。 青竹一愣。 “给我?” “夜里冷。” 青竹脸微微红了。 “你自己也冷。” 陆寻笑了笑。 “我身上够多了。” 这倒是实话。 老大夫给他盖了两层。 再盖,他真的要被闷熟。 青竹接过披风,小声说: “谢谢。” 老大夫在旁边看了一眼,倒是没骂。 只是把药炉往火边挪了挪。 很快。 破庙外传来一声短哨。 柳清霜立刻起身。 宋家护卫也按住刀。 一个暗哨从雨里快步进来,低声道: “柳大人,后路有人。” “几个人?” “三个。” “离得不近,只跟着。” 柳清霜眼神一冷。 宋砚辞皱眉: “清墨斋的人?” 暗哨摇头。 “不像。” “他们没有靠近,也没做记号。” “像是在确认我们是否收到了信。” 陆寻缓缓抬头。 确认他们是否收到信。 那就说明,送信的人不止一个。 路边草鞋老汉只是第一层。 后面还有人看着。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木牌,或者没有找到纸条,后面的人可能还会再送一次。 柳清霜问: “抓吗?” 陆寻沉默片刻,摇头。 “不抓。” 几人看向他。 陆寻道: “让他们回去。” “告诉送信的人,我们看懂了。” 青竹问: “怎么告诉?” 陆寻看向火边那张纸。 “烧一半。” “留一半。” 柳清霜立刻明白。 如果把纸全毁,对方不知道他们是否看懂。 如果把纸留下,又可能被别人截走。 烧一半,留半句。 这是回应。 苏云卿拿起纸条,想了想,将纸条从中间折开。 前半句“陈怀未死”留下。 后半句“入京勿查清墨斋”烧掉。 火舌卷过纸边。 灰烬落下。 陆寻看着那半张纸,低声道: “告诉他们。” “陈怀这条线,我们接了。” 暗哨领命,重新没入雨夜。 青竹看着外面的黑暗,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他们没有进京。 但已经开始和京城看不见的人对话。 不是用嘴。 是用纸。 用火。 用半句留下的密信。 …… 同一时间。 破庙后方两里外。 一棵老槐树下。 三个黑衣人伏在雨里。 不久后,远处暗哨故意留下的半张纸,被插在树枝上。 其中一人上前取下。 看见只剩“陈怀未死”四个字时,他眼神微动。 “他们烧了后半句。” 另一人低声道: “什么意思?” 为首的人沉默片刻。 “他们看懂了。” “回去。” “告诉姑娘。” “陆寻接线了。” 三人很快消失在雨夜里。 而更远处。 一辆极不起眼的黑篷小车停在林边。 车内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素色衣裙,脸色苍白。 膝上放着一本旧书。 听到外面回报,她慢慢抬头。 “他真烧了后半句?” “是。” 女子沉默许久。 随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车外的人低声问: “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女子看向京城方向。 “清墨斋不能等了。” “陈怀撑不了太久。” 她合上膝上的旧书。 书封上,隐约露出三个字。 清墨录。 女子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决绝。 “传信给城里。” “陆寻入京之前。” “我要先见岳沉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