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些原本穿着高定西装、端着香槟的法国导演,此时一个个有些失神地站在沙滩上。 他们甚至忘记了手里的酒杯,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在黑暗中隐没在礁石里的东方面孔。 在这个依靠特效和工业化剪辑统治全球大银幕的时代。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纯粹由肉身和最简单的木石,所带来的最原始的视听震撼了。 划破夜空的天籁青衣 就在古筝与洞箫的宿命拉扯达到最饱满的临界点。 一直静立在海水中的沈星辰,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去面向那些越聚越多的观众,她的视线始终锁定了地平线上那一轮惨白色的满月。 她没有唱任何一首市面上已知的流行歌曲。 她一开口,便是纯正、孤傲、没有任何杂质的中国传统传统京剧青衣唱腔。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残阳……下山东……” 那声音清脆、高亢,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物理音压,瞬间刺破了戛纳冰冷的夜空。 在没有麦克风保护的情况下,沈星辰凭借着自己那双经过无数次自残式训练的神级声带。 她硬生生地在这片狂风大作的露天海滩上,营造出了一种类似于欧洲顶级歌剧院才有的完美立体声场。 她的戏腔里带着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坚韧与清冷,在翻滚的海浪声中一唱一和。 原本在远处举办商业派对的几位好莱坞顶级制片人,在听到这一声近乎神迹的高音时。 他们推开周围的保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顺着声音的方向,踩着沙滩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在月光下赤脚站在礁石上、迎着海风纵情歌唱的东方女孩时。 这群见惯了名利场大风大浪的西方资本巨鳄,一时间竟然被震撼得连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依赖金钱包装出来的商业商品。 这是真正的、没有任何规则能够束缚的艺术生命力。 废墟名利场的降维沉默 沈星辰的最后一个拖腔在海面上盘旋了整整五秒钟,最终完美地融入到了最后一次海浪拍击礁石的巨响中。 林天的双手死死按住了剧烈颤动的古筝琴弦,所有的乐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苏凡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洞箫,任由冰冷的海水再次打湿了他的裤脚。 整片野生海滩,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周围聚集的数千名国际电影人、记者和大牌影星,静静地站在沙滩上,谁也没有打破这份神圣的沉默。 “轰!” 不知道是谁率先放下了手里的香槟杯,开始疯狂地鼓掌。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将整座海滩彻底掀翻。 无数高傲的西方导演和影评人,此时正拼命地往前挤着,想要看清这三个中国演员的名字。 各大国际通讯社的记者更是疯狂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的光芒将那片暗红色的礁石滩照耀得如同白昼。 林天背起那把断了弦的古筝,看都没看那些疯狂扑过来的西方记者。 他转过身,对着苏凡和沈星辰招了招手,三个人极其低调地顺着原路,消失在了大雾弥漫的海岸线深处。 明天戛纳电影节的头版头条,注定不会再属于那些身穿百万高定的好莱坞巨星。 因为凌天娱乐用一把破琴、一管老箫和一双赤脚。 在世界的中心,给这群自诩高雅的现代电影人,立起了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东方美学丰碑。 属于他们的娱乐帝国主线,在这一场没有一文钱商业赞助的戛纳海滩绝唱中。 彻底冲破了地域和语言的藩篱,以一种最骄傲、也最野蛮的姿态,屹立在了全球影视工业的最巅峰。 戛纳海滩上的赤脚琴声,最终变成了国际影坛上一段无法被超越的传说。 西方媒体还在疯狂翻找那三个中国艺术家的生平资料。 林天却在回国后的第一个深夜,带着队伍悄然消失在了所有狗仔队的视线里。 这一次,没有直升机,没有豪华大卡车,只有一辆满身泥泞的五菱宏光。 他们的目的地,是北方一座重工业城市边缘的露天海鲜批发市场。 凌晨三点半的菜市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鱼腥味、腐烂的菜叶味以及廉价柴油的废气。 地面的积水里混杂着黑色的机油和鱼血,在昏暗的低压钠灯下泛着黏稠的光。 高音喇叭里不停地播放着喧嚣的批发报价,伴随着商贩们粗鲁的对骂声。 这里是生活最底层、最真实、也最没有美感可言的修罗场。 凌天娱乐的下一个主线项目,是一部真正的现实主义独立电影——《活着的声音》。 褪去神格的肉身凡胎 林天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军大衣,坐在大卡车轮胎后面的暗影里。 他的面前没有监视器,只有一部伪装成电子秤显示屏的微型监视器。 “你们在天上待得太久了。” “观众已经习惯了你们的优雅、你们的圣洁、以及你们那无所不能的压迫感。” “但真正的商业大片,最核心的卖点永远是让观众产生感同身受的痛苦。” “今天,我要你们把身上所有的神性全部刮干净。” “在这座菜市场里,没有影帝,没有天后,只有两个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林天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出,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了达到绝对的真实,整场拍摄没有任何清场,周围全都是不知情的真实商贩和买家。 三十几个隐藏摄像头,死死地锁定了市场里最角落的一个鱼摊。 苏凡此时就蹲在那个长满绿苔的案板后面。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早已换成了破旧的防水皮围裙,手指缝里全都是洗不掉的黑色鱼鳞。 为了模拟长期劳作导致的关节畸形,他在自己的右鞋底里死死钉了三颗钢钉。 第(3/3)页